检察院委派的公诉人依据钟慨等人的侦查,当场宣读了程北可在田鹏远的幕后指使下,雇蜘蛛一伙少年杀手实施苦肉计,欲杀妻除患并借此扳倒市委书记孙毅然的推断。
公诉人陈述一毕,庭下听众不禁大哗,愕然相顾,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被告席上的田鹏远、程北可身上,见田鹏远镇静如常,面无喜怒,而程北可也竟是安之若素,甚至微有洋洋得意之色,禁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肃静。”神色威严的法官,为了维持法庭秩序,执槌一敲法案道。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哈哈!……哈哈哈!!……”冷不防,程北可在肃静一片的法庭上突然纵声大笑了起来,众人惊异地望着他。程北可笑声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笑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笑够了,方才一边拊掌一边睥睨着法庭上下的众人说道,“不错,你们指控得很对,分析细致入微,推断丝丝入扣,叫人无可辩驳。案情的来龙去脉,描述清晰可见,一切就仿佛你们亲眼所见一般,佩服佩服,这真是青川市近年来少见的一篇叙事精彩而又逻辑严谨的诉状,我作为一个专业律师,也要忍不住为你们鼓掌喝彩了。但我要稍作一点补充,我曾经说过,我会在法庭上做自我辩护,释清你们心中的一切疑团,不是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责,我自知罪大恶极,难逃一死,我仅仅是出于一个律师的良知,为了说明一个事实真相。诚如你们所说,这一系列触目惊心的坏事都与我有关,光天化日下福利儿童院的刺杀案,以及此后由此连环而生的杀死原青川市检察院的老检察长钟世杰,杀死曼诗特服装公司的老板魏国立,栽赃陷害刑警队长钟慨等等……”程北可说到这里,扫视了一眼会场,将眼光目不转睛地转盯向田鹏远,顿了一顿,微微一笑又道,“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我的背后一定有幕后操纵之人,因为有些事情我根本缺少作案动机,与我的利益毫不相干,诸如扳倒市委书记孙毅然之类,所以除我而外,幕后真凶一定还另有其人,这个逻辑非常合理,而这个人理所当然的就是——市委书记兼市长的田鹏远。”
“扶着我。”汪洋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说道,“我不想倒下。”祁莹连忙将摇摇欲坠的汪洋紧紧搂住,汪洋又稳稳当当地挺身站住了。
温可馨迷茫道:“那是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既然不喜欢我,不爱我,那为什么要给我买车,还破费那么多钞票把我包起来?”她用手四下指着这幢华丽的别墅,又道,“又为什么要用这么大这么精致华丽的鸟笼子把我养起来?你说,天底下有那样傻的男人吗?你总不会跟我说,说你钱多得没法花,让我帮你挥霍,甚至说你跟钱有仇吧?”
田鹏远避开温可馨探询的目光,苦涩一笑道:“你就不要刨根问底地深究了。总之,我
的就是你的,我这里还有一张支票,今天来这儿就是特意为了把它送给你的。”
说罢,从身上取出一张支票来,递给温可馨。
温可馨接过那张花花绿绿的支票一看,她有些看不懂,翻来倒去地看,待多少有点看明白后,不由吃惊地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不相信地看着田鹏远,张口结舌道:“一百五十万?……”
程北可满不在乎地跷着脚,他抬起头,乜了被自己激怒的林晓风等人一眼,懒洋洋说道:“既然说了是个死,不说也是死,那我又何必要多费唇舌呢?”
林晓风益发怒不可遏,喝道:“你不要太嚣张了,我们对你所犯下的罪行已经是一清二楚,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傀儡,是别人利用的一条走狗,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罢了。”
经审讯,王梦瑶交代了程北可杀害魏国立,栽赃嫁祸钟慨一事。胖子也交代了参与绑架妞妞,并于此前程北可曾指使他和瘦子殴打何不为等事情。
夜幕低垂,寥星可数。刑警队提审室里,气氛庄重森然,刺目的白炽灯光将审讯对象牢牢罩住,令其不敢直视,林晓风、谢虹、大胖威严地坐在审讯台后,对程北可、王梦瑶等人各个击破,挨个带入进行了审讯。
说着,微微张开涂着荧光唇彩的嘴唇,悄笑着俯下去,在田鹏远的颈上挑逗地轻轻呵了一口气。
田鹏远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无比,他腮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几乎咆哮了起来,蓦地站起身冲温可馨举臂嚷道:“告诉你,以后不许你再提这件事情!听清楚了没有?永远不许再提!一个字都不许提!!”
温可馨不由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望着神色大变的田鹏远,脸上赔着尴尬的笑,一双手护在身前,边后退边口中讷讷道:“别、别,你别生那么大的气好不好,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对我这样好,我就是想报答你。可是我除了我自己,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田鹏远有点烦躁地推开温可馨的手,一屁股颓然在床沿坐了下来。他已经风闻了程北可被抓获归案的消息,尽管尚没有程北可交代出他的迹象,但他预感到了大事不妙,惟恐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也终究难逃法网。
温可馨见状一笑,又卖弄风骚地靠在了田鹏远的身上。田鹏远忙将身子闪让开,扭头瞧了温可馨一眼,皱起眉头面有不悦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要这样子。一个女孩子,切不可举止轻浮放浪,要学会自尊、自爱。”
“那好,”谢虹拍案而起,轻蔑地冷笑一声道,“你就等着和田鹏远在法庭相会吧。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在青川市大名鼎鼎的律师怎么为你的主子开脱,怎样为你自己狡辩?!……”
温可馨正在她那幢欧式别墅里,对镜百无聊赖地搔首弄姿描唇化妆,田鹏远悄无声息、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温可馨哂笑道:“你瞧你,又开始对我说教了,简直就像我小学时代的班主任,我耳朵眼儿都快让你这些老生常谈的话给磨起茧子了。要说你这个人,可算是我所有见过的男人中间最为奇怪、奇特的一个了,前后判若两人,这话说给谁听恐怕谁都不会相信,从一个好色之徒一夜间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位正人君子。”说到这里,温可馨先自思索着摇了摇头,噗的一笑,“嘻,不可能,这太离奇、太离谱、太莫名其妙不可思议了……难道说是我长相不漂亮,身段不性感,才令你如此无动于衷?……可是,可是你忘了在凤凰大饭店和我共赴巫山、黯然销魂的那一刻了吗?”
程北可却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林晓风拍案大怒道:“程北可,我警告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现在是铁证如山,不容抵赖,别的暂且不说,就你开枪打死警察一事,就足以判你个死刑。”
程北可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突然脸色一变,不屑一顾道:“我是一个律师,律师只有到了法庭才会如鱼得水、变得生龙活虎,现在,我不想和你们这帮无名小卒在这样不平等的地方,作这样不平等的无谓的交谈。到了法庭之上,不用你们这样大动肝火地逼问,我自然会开口说话。我自知难逃一死,但我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我会当众作自我辩护,并解答你们所有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