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最划算的还是超市里的面包,能吃好几天呢。”
想到这里,叶慧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由一个货车司机硬生生奋斗成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可与她相处时,却总能放下所有的身段和光环,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回应着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坚持。
他懂她那点不愿依附于人的自尊,并且用一种近乎顽童般的幽默,轻松地化解了她的窘迫,维护了她的体面。
这种尊重,比千万句“我养你”更让她觉得熨帖和安心。
她合上册子,封面上那行烫金的“我们的环球之旅”,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我们”。
多简单的一个词。
在过去的那段婚姻里,“我们”意味着责任、忍耐和捆绑。
赵守义口中的“我们家”,更多的是指他自己和他家的脸面。她的一切付出,都被视作理所当然。
而现在,贺翰章口中的“我们”,却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这是一个平等的、由两个独立个体组成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联合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和归属感,同时在心底升起。
叶慧兰站起身,走到卧室,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挂着的,大多是她平日里穿的衣服。
棉麻质地的衬衫,款式简洁的长裤,几件颜色素雅的连衣裙。这些衣服舒适、得体,却也像她过去的生活一样,带着几分中规中矩的沉闷。
她几乎可以想象,穿着这些衣服站在罗马的许愿池边,或是漫步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上,会是多么格格不入。
那本攻略的最后一页,附了一份“着装建议”,细致到“地中海沿岸建议准备色彩鲜亮的丝巾用于拍照”、“阿尔卑斯山区需备好保暖内衣和防滑登山鞋”……
她需要新的衣服,需要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崭新的人生旅程,准备全新的行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好像一直紧闭的窗户被“砰”地一声推开,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连同新鲜的空气,一下子全都涌了进来。
她决定,明天就去逛街。
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取悦她自己。为了那个即将踏上环球之旅的,全新的叶慧兰。
正出神间,沙发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来,是一条新信息,来自贺翰章。
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已到公司,勿念。你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