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翊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
很快,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便是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急促声响,车子飞快地驶离了小区。
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说话,各自低头整理着零散的东西。
叶慧兰看贺翰章额头上渗着细汗,又弯腰去挪一个纸箱,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
“老贺,歇会儿吧,别真把腰给闪了。这些不着急,我慢慢弄。”
贺翰章顺势直起身,捶了捶后腰,脸上却带着笑:“行,听你的。是有点乏了,看来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哪儿的话,你那把子力气我可是见识过,要不是腰闪了,你这身子骨,比多少年轻人都强呢!”
叶慧兰给他递过去一杯刚倒的温水,自己也端起一杯,在沙发上坐下。
“主要是我这儿东西太碎了,让你跟着受累。”
贺翰章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靠在沙发背上,舒了口气。
“这算什么累,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又打住了,转而看着叶慧兰,主动提起了话头:
“昨天你说,黎爱瑛去水岸清苑堵我了。我琢磨着,这项目既然天翊有兴趣,不如就让他全权去谈。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总是好的。”
叶慧兰“哦”了一声。
“所以你今天早上就把小贺总叫来了?”
“对,省得我分心了。”
贺翰章“诡计得逞”地笑了笑。
叶慧兰搞不懂这老父亲的逻辑。
“既然让他谈生意,今天怎么又让他干这种搬家扛东西的体力活,是不是有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说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不是还有个秘书吗?这种活儿,可以让他来搭把手,小贺总也不用这么辛苦。”
这贺翰章使唤起自己儿子来,可真是一点不含糊,怕不知道那是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贺翰章听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哈哈一笑:
“慧兰啊,你不知道,我这大儿子,从小跟他奶奶长大的。那时候我跟他妈忙着生意,东奔西跑的,根本顾不上他。他奶奶呢,又把他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什么都依着,养得娇气得很。现在不趁着年轻让他多吃点苦,以后怎么接我的班?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