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少棠,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你坚持了十年的东西,真的打算为了这个又笨又混账的弟弟彻底丢弃?他配么?”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谢息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其实秋少棠和莫心绝离开的时候谢息墨就醒了,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来看看少棠和莫心绝离开是为了什么,哪知刚到了门口就听见有人如此不客气地伤害少棠,一口气憋得很冲。
“息墨,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和邵篱的事情。”少棠脸色暗了暗,他并不想让息墨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在他心中“秋少棠”应该永远是那个倔强骄傲的人。
“你有资格管我们的事情么?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帮着他是自然的,用不着对着我摆这幅嘴脸,你锁我在那个鬼冰洞的‘恩情’,我还没有忘记呢。”邱邵篱看了看进门来的谢息墨,满脸不屑。
“邵篱,我知道是我不好,你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秋少棠没有坚持所谓的骄傲,只因为眼前的人是他想用一切来保护的唯一的亲人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知道那时的是你,我宁肯死也不会让你救的。”邱邵篱撇过头:“既然你这么说,我不介意把这条命还给你。”说完邵篱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着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邵篱!”秋少棠大惊失色,伸手阻止……结果被伤到的人是——秋少棠。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刺痛了两个男人的眼睛。
“我要杀了你!”谢息墨双目通红,愤恨地看着邱邵篱。可当他想要动手的时候却被少棠阻止了。虽然不甘,却又无奈,终究还是按乃下火气,认真地替少棠包扎伤口。
邱邵篱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些怔愣,看着秋少棠的手臂惊疑不定。
“邱邵篱,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你所以为的抢了你的一切的这个人究竟为你做了些什么!”莫心绝愤怒了,爆发了!
“莫楼主,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秋少棠平静的声音,略带请求地阻止着莫心绝为了他的申辩。
“真的都过去了么?要是真的一切都过去了,你何必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面前如此委屈;如果真的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要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如果真的都过去了,你又何必还是像那时候一样全心全意替他着想。”莫心绝看着秋少棠难过地开口,只是不知是为了谁而难过。
“少棠,让他说吧,我也想知道你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谢息墨拍了拍少棠的肩头,传递着自己的感受和力量。
“唉……”少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分明是默许了莫心绝提及他的过去。
“你以为少棠抢了你的幸福是不是?我就告诉你,他从你身边抢走的是什么。”莫心绝冷笑一声,开始讲述秋少棠的过往。
“邱傲然爱的人不是你的母亲,所以他也不爱自己的儿子,在他眼中,儿子不过是用来达成目的工具而已。你以为如果当初你留在邱傲然的身边就会拥有强大的父亲和慈爱的母亲么?你太天真了。要不是那个时候你母亲把你送走,你面对的只会是一个残忍的男人和一个绝望的女人。你甚至连一个父母的拥抱都得不到。少棠在邱傲然身边留了八年,惟一一次被邱傲然亲手碰触,是因为邱傲然扭断了他的左臂。这样的父亲就是你想要的?”
邱邵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似乎根本不能明白莫心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邱傲然没有给过少棠半分爱,少棠从他那里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残酷训练。三九寒冬,他只能穿着单衣练剑,每完成一套剑法,才能得到一件衣服御寒。他练轻功的时候,要么是在离地十尺的绳索上,稍有差池就会摔得鼻青脸肿,要么是在熊熊燃烧的炭炎上,不能掠过指定的距离就会被火炭烫的起泡。他三岁开始练武,每天赢不了指定的人就没有饭吃。为了让他有足够的警觉xing,常常在半夜也会有人上门袭击。他没有自由,没有休息,当你还是个孩子一样玩耍的时候,他面对的永远只有训练和杀戮。”
邱邵篱颤抖着唇说道:“望子成龙,自然是父母的心愿,父亲,父亲只是希望他能早担大任而已,才会……才会那样严格……”
“你还真是天真,不论是你还是少棠,邱傲然从来都没有当成儿子来看。”
“你胡说,就算他面对的是残酷的训练,可他至少还是魔教的少主,一句话就能决定多少人的生死存亡,这样的荣耀,我从来就没有。”
“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死存亡?”莫心绝突然满含嘲讽地笑了:“是啊,少棠真的是一句话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存亡。他六岁的时候开始,邱傲然会找来五六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孩子,逼他选择,没有被他选中的人会被当着他的面杀死,而能够活下来的却会被当着他的面……遭人□!”说到这里莫心绝双目中充满了愤恨和屈辱,双手紧紧攥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爆起:“这样的生杀大权,要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掌握,真的是很荣耀是不是?如果让你来选择一个孩子是被杀死还是被□,你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吧,是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邱邵篱脸上已经惨白无色,浑身颤抖的好像风中飞舞的落叶:“他可以不选的,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