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川被药水熏得昏昏欲睡,迷糊糊地问,“那蛇妖被关在哪呢?”?
石松说,“这就不清楚了,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呢,也许就在我这道观里也说不定。”?
石小川迷迷糊糊觉得,这个蛇妖有些可怜。?
他被妈妈关在衣橱里一个下午就难受得要命,还不敢哭,它却被关了三百年。?
之后,石小川时不时就跑到灵山观,不为别的,就为了找到那被关着的蛇妖。?
自己被关在黑暗的衣橱中的时候,总想要是有个人和自己说说话,那大概就不会害怕了。?
蛇妖应该也一样吧。?
当然了,他找了好几年,别说蛇妖,就连普通的蛇都没看到半条。?
每次去的时候,石松都会给他做些可口的饭菜,也顺便让他泡那据说对他身体很有好处的药澡,时不时还被石松强迫灌下去一些黑乎乎的中药。?
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密,如果让石小川来说,也许石松才是他真正的亲人,而石家,只是他不得不寄生的临时寓所。?
石小川轻声说,“爷爷,我必须走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了,我知道我身体不好,这些年要不是爷爷用药给养着,可能我早就——”?
他说不下去了,其实从石松有时候看着他愧疚而又伤心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话语,那些在他身体好了之后依旧持续不断的药浴和中药,那些石松一再告诫的禁忌——不能在太阳下暴晒,不能喝酒,不能接触雄黄,不能与人群太过接近,不能近水,不能……?
石小川早就知道,自己不正常。“爷爷,就算我活不了很久,我也希望能在这些时间里活得开心快乐,多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我不想一辈子就缩在灵山镇。”?
石松轻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就去吧,我和你说的话,我也会随你离开灵山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的那本《蛇经》前一阵子终于有了眉目,要是有了这本经书,你就有救了。”?
“这么多年,谢谢爷爷一直照顾我。”石小川诚挚地说。如果不是石松的出现,他现在估计会成为一个心里只有仇恨和冰块似地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在内心深处,血依旧冰冷,但是其下,却隐隐有着一股微弱的暖流淌过。?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将来不怨恨于我,我就已经知足了,石松心里想。?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石松把一路上该注意的东西一一给石小川说明,其实也就是以前那些禁忌拿出来再重新强调一下,石小川听得连连点头。?
风是那么凉爽,星空是那么辽远,耳边蛙鸣虫噪,最后他睡着了——?
石松轻轻拿过石小川手里的小盒子,他睡觉的时候都没忘记把这盒子握在手心里,打开盒盖,就看到那条小白蛇高仰着头正在看着他,蛇信吞吐。?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又把盒子放回石小川的手心,“作孽啊,那几个孩子年幼无知了些,可罪不至死。”?
小白蛇尾巴一甩,“啪”地一声打在盒壁上,作为对石松这句话的回应,之后圈成一圈,继续晒月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