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慧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思却不在这里。
她能感觉到贺翰章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探寻和关心,但最终都化为沉默。
也好,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说话。
赵守义的事情,遗产的事情,还有贺翰章那个大胆的提议,像几座大山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昨晚拿到录音的短暂激动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证据是有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她还没想好。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又或者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
贺翰章没有像往常那样找些轻松的话题,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到了老年大学,车子停稳。
“我下课来接你。”贺翰章侧过头,看着她说。
叶慧兰“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贺,昨天……谢谢你。”
无论如何,他那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贺翰章的嘴角微微扬起:
“跟我不用客气。”
叶慧兰没再多说,下了车,快步走进教学楼。
今天的编结课,周老师教的是编手绳。
五颜六色的编织线,各种小巧的配饰,摆满了桌面。
老同学们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颜色和材料,教室里一片老年大学特有的爽朗与祥和。
叶慧兰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那堆花花绿绿的线绳,眼神有些发直。
周老师在讲台上细致地讲解着步骤,什么攀缘结,八股辫,凤尾结……她听得稀里糊涂,脑子里乱糟糟的。
旁边有同学热情地招呼她:
“叶大姐,你选什么颜色的线啊?这个藕荷色配你的肤色肯定好看!”
叶慧兰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我再看看。”
她随手从线堆里抽出一股最普通的红色玉线,又找了个最简单的教程图样。
书上不是说,红色能辟邪么?
或许,也能驱散一些晦气。
她低着头,手指有些僵硬地穿梭着,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