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指挥部中,蒋先昀站在一边。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不能哭!
因为他是参谋军官,他的职责是保持冷静。
是准确地传达每一条命令,是确保指挥部正常运转。
不过他攥着电报的手在抖。
陈国良,那个从入学考试就一直压他一头的家伙。
那个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天塌下来都敢拿脑袋顶着的家伙。
那个也是他最好朋友之一的家伙。
现在躺在某个地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你这个狗日的,”蒋先昀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你要是敢死,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八面坡,临时救护所。
几顶帐篷支在坡南面的一片洼地里,里面躺满了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和硝烟混合的古怪气味。
陈国良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的血衣已经被剪开了,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他的左腿打着夹板,被炮弹炸断的骨头勉强接上了。
额头上缝了好几针,纱布上渗着血。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闭着。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个军医蹲在旁边,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的手在抖,但这个医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血压多少?”
“六十,还在往下掉。”
“输血,快输血!”
“血袋呢?血袋在哪儿?”
“来了来了!”
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流进陈国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