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有脚步声追赶,却有一种无形的拉力,仿佛无数只手在拖拽我们的衣服、头发、四肢。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东方,太阳的边缘终于跃出云海,万道金光霎时洒满山顶。
就在这一刻,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不是追赶声,而是一种集体性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声。那声音中蕴含着数百年的渴望与等待,令人心魂俱颤。
我违背了警告,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眼前的景象让我僵在原地:陪爬者们站在金光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发光。他们仰面向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安宁、解脱,甚至可以说是幸福。
阿衡转向我,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他的话:“谢谢。”
然后,在旭日的金光中,他们如同晨雾般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块黑色石碑静静立在那里,上面似乎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林月拉着我的手臂:“潇潇,他们。。。消失了?”
我怔怔点头,还沉浸在刚才超现实的景象中。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温暖,那种无形的拉力也消失了。
观日台上忽然人声鼎沸,仿佛有人调高了音量键——游客们的谈笑声、相机的快门声、小贩的叫卖声瞬间涌入耳中。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等待日出的游客,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刚才的经历。
“刚才那些人呢?”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大叔疑惑地四处张望,“明明看到一大群小伙子在这里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的同伴不以为意:“估计是看完日出就下山了吧。快点,给我在这儿拍张照。”
我和林月面面相觑,慢慢意识到:我们似乎安全了。
“他们。。。解脱了?”林月小声问。
我点点头,看着那些兴奋拍照的游客,忽然感到一阵虚脱。三万块钱买来的不止是登顶服务,更是一场与亡魂的交易——我们用险死还生的经历,换取了他们永恒的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吧,”我拉起林月,“我想离开这里。”
我们沿着主路向下走,准备坐缆车下山。阳光明媚,云海壮丽,泰山展现出它最美丽的一面。但我和林月都沉默不语,还沉浸在刚才的超自然经历中。
途中,我们经过那家旅舍。老板正站在门口,看到我们时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到了鬼魂。
“你们。。。你们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我点点头:“他们消失了,在日出时分。”
老板长舒一口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又觉得不妥,改为合十拜了拜:“阿弥陀佛,你们真是命大。那些陪爬者。。。几十年了,终于有人帮他们完成了心愿。”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林月问出了我们最大的疑惑。
老板示意我们进店,给我们倒了热茶,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事了。一队二十四人的登山团,在登泰山时遭遇意外,全部遇难。但因为执念太深,魂魄不散,成了地缚灵,年年月月困在这山上,重复着登顶的执念。”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后来不知怎么,他们开始‘帮助’其他登山者登顶,用这种交易来寻求解脱。但被他们缠上的人,要么登顶后精神失常,要么就。。。失踪了。你们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批成功帮助他们解脱的生还者。”
我想起井壁上那些刻着的名字和日期,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