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那刺眼的“无服务”三个字像一把刀,再次捅进我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神经。110,119,甚至112……所有紧急号码,拨出去都只有一片忙音。
“呃……”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衬衫的后背,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我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目光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投向那片黑暗的深处。
唯一的光源。
我的工位。
那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惨白的光在一片昏暗中固执地撑开一小片领域,像舞台追光,等待着唯一的演员。
那行字依旧停留在聊天窗口里。
“用您的生命支付的。”
这句话反复在我脑子里盘旋,咀嚼出令人齿冷的寒意。它不像威胁,更像是一个……通知。一个已经完成交割的通知。
公司拒绝预支,逼我垫付。我拒绝,被辞退。仲裁赢了,拿到赔偿金。然后收到高薪邀请回来……发现公司空了,我的工位亮着,电脑自动报销了那笔根本不存在的差旅费,最后告诉我,钱是用我的命付的。
一条线猛地在我混乱的脑海里串了起来!
那笔仲裁赢来的两万八赔偿金!
它和报销总额的两万块当然对不上,但那个“1。00”元的“生命损耗垫付款”……一种荒谬绝伦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联想不受控制地诞生——那是不是一种找零?一种残忍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结算?
我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疯狂的想法。但这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滋长。
公司的底气?他们压榨员工的底气?
难道就来自于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一种可以凭空剥夺,又可以诡异给予的……规则?
我颤抖着,再一次看向那亮着光的工位。恐惧依旧,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好奇心,混合着不甘和愤怒,开始冒头。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骗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就是为了吓唬我?
如果……如果这一切不是幻觉呢?
如果我那三个月的挣扎,仲裁庭上的据理力争,最终换来的那点“公平”,早在某个我无法理解的层面被标好了价格,用另一种方式支付了呢?
一种冰冷的愤怒缓缓取代了部分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扶着防火门,慢慢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顶了上来。
我朝着那光亮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已震耳欲聋的心跳上。
再一次站到那工位前。屏幕上的聊天窗口依旧开着。那行字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
我的目光扫过屏幕其他地方。邮箱图标上的未读数字已经变成了1000+。oa系统里,代表流程通过的绿色标记刺眼地亮着。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握住了鼠标。
冰凉的触感。
我点向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