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轮廓,就站在床尾,很高,穿着件白裙子,裙摆拖在地上,没沾一点灰。她的脖子以上……是空的。
没有头。
本该长头的地方,只有个碗口大的伤口,边缘发黑,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拧断的,断口处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渣子,不知道是血还是肉。
我终于尖叫出来,声音破得像被撕碎的纸。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你头呢?”我抖着嗓子问,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女人没回答,只是往床边飘了飘。她没有脚,白裙子空荡荡地扫过地板,没发出一点声音。那个断口对着我,黑黢黢的,像在瞪我。
我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再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装死,装死她就走了。
被子被我拽得紧紧的,蒙住了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黑暗里,我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得得得”的,像在敲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我感觉被窝里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硬硬的,圆圆的,滚到了我的手旁边。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
冰凉的,滑溜溜的,带着点弧度,像个剥了皮的西瓜。
“你在找我的头吗?”
那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手心里冒出来,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委屈。
我“嗷”地一声把那东西扔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扑到床的另一头,抓起手机就乱按。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我手抖得连解锁密码都输不对,只能胡乱喊:“小爱同学!放歌!放红歌!放最响的!”
手机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旋律,震得我耳朵疼。
我抱着手机缩在墙角,眼睛盯着那团滚到床脚的黑影,不敢动。红歌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却压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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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尾的白裙子动了动,好像在后退,又好像在侧耳听。
就这样,我抱着手机,听着红歌,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窗外透进第一缕光时,手机还在循环播放《歌唱祖国》,我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白裙子和滚来滚去的圆东西。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床脚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昨晚被我扔掉的“头”也不见了,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可后颈的凉意还在,手心里那冰凉滑溜的触感也没消失,像刻在了皮肤上。
我冲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不是梦。”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发飘,“肯定不是梦。”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流过手,我猛地缩回手——水太凉了,像昨晚摸到的那个圆东西。
整个上午,我都魂不守舍的。坐在电脑前,文档打开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脸,那个没头的脖子,还有手心里的声音。
不行,得问问别人。
我打开社交软件,注册了个新号,把昨晚的事写了下来,没敢添油加醋,就记流水账似的,从半梦半醒的脸,到没头的女人,再到被窝里的圆东西。最后问了句:“这到底是梦魇还是家里真有东西?有没有懂的人告诉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