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往前栽去。
“朱一鹏!”
陈国良猛地回头。
他看见那个十八岁的湘南少年。
那个几个月还想家哭鼻子的豆腐坊小子。
那个刚才还吹牛说自己已经是个神枪手了的愣头青。
此刻正仰面躺在满是碎石和泥泞的地上。
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把他灰色的军装染成了深褐色。
陈国良大吼道。
“朱一鹏!”
“朱一鹏!”
“你他娘的!”
“给老子睁眼!”
“睁睁眼!”
朱一鹏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但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
“队长!”
“我的表现没怂吧!”
陈国良强忍着泪水,“没怂!”
“好样的!”
“好样的!”
“你是最好的黄埔军人!”
朱一鹏笑了笑,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队长……我娘……我娘还不知道……我上战场了……”
“你别告诉她……就说……就说我在军校……读书……”
“读得很好……考了第一名……”
“我怕她受不了!”
“队长……我的遗书在左胸口袋里面……口袋里还有一张我的照片……”
“给我妹妹……”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