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扎马肚子里的纸钱“哗啦”一下漫天飞舞,跟下雪似的。
赵三儿定睛一看,每张冥币上都印着自己的生辰八字,边角还沾着新鲜的血渍,透着股浓浓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旗袍女人的轻笑。
赵三儿扭头看去,只见那瓷瓶口竟然探出根青紫的婴儿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召唤他。
赵三儿吓得腿都软了,心里不停地骂自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咋碰上这些邪乎事儿!”
赵三儿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跑了多久,就瞧见一家当铺。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头就扎了进去。
当铺里,算盘珠子像是有了生命似的,自己在那儿噼里啪啦地跳动着。
朝奉从柜台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檀木盒,盒盖雕着百鬼夜行图,那些小鬼雕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盒子里钻出来。
“客官当活人阳气,当期三十载。”
朝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赵三儿一听,气得刚要骂人,眼角余光瞥见玻璃柜里摆着老周的怀表。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表链上还沾着老周失踪那天的泥呢。
“上个月也有个愣头青。”朝奉的指甲轻轻划过赵三儿的脖颈,那感觉就像有条冰冷的蛇在脖子上爬。
“拿二十年阳寿换了根金条。”朝奉说着,撩起袍角,脚踝上拴着的七枚铜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如今在城隍庙当引路童子呢。”
赵三儿听得头皮发麻,心里又惊又怕。就在这时,柜台后的帘子“唰”地一下掀起,老周直挺挺地走了出来。
赵三儿瞪大眼睛,只见老周眼窝里塞着两枚铜钱,面色惨白,跟个死人似的。
老周机械地递上一张当票,那泛黄的纸面上爬满了蛆虫,墨迹组成“赵三儿”三个字。
赵三儿惊恐地看着老周,声音颤抖地问:“老周,你……你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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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却一声不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朝奉在一旁冷笑道:“别问了,他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赵三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倒在地。
赵三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当铺里跑出来的,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耳边全是朝奉和老周那诡异的声音。
他在巷子里没命地狂奔,身后那绣花鞋的铃铛声时远时近,就像个甩不掉的噩梦。
怀里的犀角蜡烛都快烧到手了,他却一点都没觉着疼。
借着那微弱的火光,他瞧见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印,每个掌纹竟然都和他的一模一样。
赵三儿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腿也软得像面条,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拼命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