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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那次,我们真的废物利用了。二胡,绿豆牙和我三个人排了一场小品《黑色的太阳更灿烂》,讲述一个大学生的堕落史,最后被辅导员教育地改邪归正,赢得了佳人归的俗套故事。我做编剧,导演,主演。让绿豆牙佩服地整天见了我就称呼我为大才子。绿豆牙,广东江门人,普通话比二胡还差,我每次都把你是大才子听成一只大菜子。辛苦排练,终于上演了。那次演出很成功,我们的节目成了整台晚会的**,全场轰然,掌声如潮。虽然故事比较俗套,但是,人物对白诙谐幽默,极具bàozhà力。

  那天晚上,我最大的成功就是知道了自己竟然有表演的天分,二胡最大的成功就是认识了一个叫梁枫的女孩子,绿豆牙的最大成功就是为建院女权主义运动做了贡献。我们三个的最大的成功是全校都知道了,其实建院的人挺可爱的,以后,为我们系引进了不少女生资源。

  从那天,我开始疲惫地奔波于市内各所大学的各种晚会,在发挥自己天赋的时候,荒废着自己的学业。

  我成了学校的名人,每走到校园里,没多少人知道我的名字,却都能准确地叫出我表演角色里地人物姓名。大学里,我的外号估计是最多的了,每次演出结束便会增加一个。诸如:大头,四眼,教授,万宝路,八条……上课,下课,吃饭,自习……在公共场所,我会经常听到陌生的学生叫着我几乎忘记的名字向我打招呼。甚至,我去食堂买饭都会被大师傅象对待漂亮女生一样,把不锈钢的饭盆里装得如同海湾得石油一样资源丰富。

  许多年后得回忆中,这成了我可以翻出来晾晒的资本,也是我偏离大学生活越来越远得证据。那次演出,二胡异常兴奋。因为,他在后台认识了梁枫。梁枫,哈尔滨人,身材窈窕,脸蛋柔美,特别是一口好嗓子,一曲《高山流水》让她拥有上下四届的偶像。

  二胡喜欢了梁枫,在寝室,每天晚上都讲她和她说得每句话,甚至连说话时候的清清嗓子,都给我们描述如歌声一样甜美。俩人的爱情也如yīn阳先生的思维,跳跃xìng发展。从距离很大,到距离变小,到两只手的距离取最小值,再到走路时候,两人的胳膊呈螺旋曲线方程一样有了公共解。

  随着俩人身体的接触面积越来越大,三斤说好后悔,早知这么简单,自己那次怎么地也要弄个龙套跑跑。不过,很快三斤就不再羡慕二胡,因为二胡失恋了。那天,雪很大。

  他坐在文化广场的雪地里,打电话给梁枫来说清楚。为了壮胆他喝了很多酒后睡着了。二胡被抬回来的时候,满身雪结着冰渣白乎乎象个圣诞老人。三斤摸了摸二胡的脸,对我说,还有救。然后又去找上次剩下的姜和醋。

  二胡醒来后,变了。对我们说:十年不鸣,一鸣惊人。迟早我让她知道自己当初有多么愚蠢。我们都说二胡已经具备成为科学伟人的前提条件了。为了激烈他,我到宣传部写了一幅条幅送他:横眉冷对美女,俯首甘为光棍!

  他如获至宝,贴在床头,每日三省其身。

  十九

  冬天,对于从南方初来东北的孩子,就象一不小心掉进了安徒生的童话世界里。琼枝玉挂,飞雪满天。第一场雪时,我们激动地深更半夜告诉传达室的大爷说二胡得了急症,要立即送医科大学骗他开门放我们出去到广场胡闹。出去了才知道,得了急症需要送医科大学的不只是二胡,没想到广场上那么多大呼小叫的急症病人。

  不过,第二场雪第三场雪后,我们的激动变成了激冻。东北的冷就象夜深人静时候看恐怖小说一样,让你从心底里无法对付。大四找工作时,所有的同学都不愿意留在关外,并非感情不浓,而是太冷。

  第二场雪结束,二胡便不再坚守自己一鸣惊人地信念了。每次,从自习室走到寝室,他会坐在暖气片上说,日他个妈,咋这么冷。三斤,还有醋和姜吗?给一碗喝。姜醋热汤是三斤的万能妙yào,什么都能治。大鸡有一次得了脚气也被三斤调了一碗喝。

  二胡不再上自习了,每天躺在床上看小说,后来,连课也不去上了,再后来,买饭也要大鸡帮着买,自己整天象月子里的女人一样,除了上厕所几乎不下床。三斤送给他一个外号**单。看着二胡日渐憔悴,我们终于知道他确实准备十年不鸣了。

  后来,我们三个慢慢地也不去上自习了。并非二胡的感染xìng大。而是学校自习室太少,而且无论你去的早晚,自习室的每个座位上永远都摆着别人占座专用的东西,或者一张桌布,或者一张写着占座专用的纸条,或者一本《大学生思想教育》之类和废纸一个价位的书……

  我们三个总是无法象别人一样有那么强烈的竞争yù望,何况还特别的礼让三先。所以,每天,我们三个去上自习就是挨个教室的门口站一站,朝里面看一看。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我们是学校学习部查学生自习情况的,所以,每次,我们三个往自习室门口一站,大家都很安静,一片孜孜不倦的景象。等真正学校查自习的人来了,学生们根本不当回事,闹闹哄哄,换句东北话就是爱咋咋的。

  二十

  抢不到自习室的日子很快乐,我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呆在寝室。磕磕瓜子,聊聊天,看看影碟……其乐无比。

  寝室里的暖气烧得暖暖的,舒服得我们都说东北的生活好安逸。那个冬天,我们的远大理想已经开始一点点消融。我说毕业后想去做名流浪诗人,大鸡说毕业后最想开一间蛋糕房,三斤说想去做fù科医生,问二胡,他说自己最想留在东北做二爷。

  后来,我们也和二胡一样,不怎么出去了,连课也不怎么去上。甚至把伙食费都jiāo给了大鸡。大鸡很勤劳,每天都起得很早,帮我们买了早餐回来。他秉承了中国人民最朴实,最厚道的优良道德。有时候自己还到传达室借把锹大清早去马路上铲雪。我们三个觉得大鸡是个让人民放心的同志,有资格做我们的公仆,于是就选举他为寝室长,负责为寝室值日,为我们买早餐,还有帮我们洗衣服的事情。

  大鸡乐此不疲,每次该我们洗衣服的时候,他就锤我们一拳,瓮声瓮气地说句懒家伙,然后拿走帮我们去洗。不过,帮我们买饭回来,他会把我们每个人的饭都吃掉一半。他是一个食量惊人的家伙,他喝酒也相当恐怖,东北有种德惠小烧的烈酒,喝时候总感觉象条火线滑进胃里。大鸡曾和我们打赌,他一瓶两口,一口半斤。当时,我们就规规矩矩叫大鸡老大。有这样的老大真好。

  我在寝室呆了几天后,找到了事情做。对面联谊寝的一个家伙在一个很小的精品屋做短工,后来,老板赖帐不给工钱,那小子就把精品屋里的东西卷回来了。我去他们屋玩,看到那么一堆东西决定废物利用,于是用一斤一个ròu包子的jiāo换条件,请他吃了四个ròu包子就全拿回来了。他吃完后抹抹嘴说我比精品屋老板还黑。

  回来后,我便开始拆卸这些质量很次的精品。我小时候对机械很感兴趣,曾经还在小学的时候,我拆了一个废旧的大座钟,用里面的零件做了一个小汽车,装上电池还会跑,那个时候,几乎把父亲吓坏了。对母亲说,以后要严加管教了,这么小就学会了偷东西,长大可怎么得了。

  几天后,我的工艺品终于诞生了。我用那些拆下来的零件做了一个实用xìng很强的音乐盒。既可以当做台灯,又可以当作闹钟。而且还是立体互动的,每当正点时分就有一个小矮人从外观隐藏着闹钟的小木屋里走出来报时,小矮人报完时,会在越来越柔和的灯光下拉曲《梁祝》,等到拉到化蝶的时候,会从外形是城堡的台灯灯座里走出白雪公主,和小矮人象模象样地唱。特别是让我自我得意的是整个外形象颗心。适合送给白静。做好后,我给他们看,告诉他们,看,这外形多象是两颗重叠的心啊!大鸡说是啊是啊,很象。三斤说,这那里是什么心啊,明明是颗牛卵!

  三斤一直是个没有素质的家伙,从他的理想做fù科医生就可以知道他是个yíndàng主义者。为了报复他对我的音乐盒所做的评价,我送给他一个外号:斯蒂。彼得,三斤很高兴,以为是哪个国外的名人,问我是不是斯蒂。芬逊的哥哥。等全系都叫开了这个外号后,我告诉大家说其实那是stupid的谐音。

  二十一

  白静病了。我去送音乐盒给她的时候,耗子告诉我的。她睁大小眼睛,努力地想从我诚挚的眼神里看出虚伪来。站在那里质问我,你到底喜欢不喜欢白静?不喜欢别害人家啊!都病这么久了,你却连知道都不知道。我才想起从元旦晚会开始排练到现在,我几乎没去上过课了。

  其实,白静并无大碍,只是下雪的时候,在雪地里玩得太高兴,白天出汗以后没注意,晚上就着凉了。传达室的大妈以为她们也要充病到外面玩雪。就装聋作哑没理她们这茬,第二天就重感冒了。换了三斤,也就是一块姜一碗醋的事,到了医科大学就被告知要住院。看来医院挣钱就是甭管什么病在心理上先征服你再说。

  我进去的时候,白静正坐在床上抱着娃娃熊发呆呢。看到我,立即翘起了小嘴,满脸委屈的样子。我跟她说话,她就翻起大眼睛看看我,装做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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