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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4页)

  绿豆牙自从上次元旦晚会后,每天都满脸成功人士的表情。她听完后,便又开始提议《月光下的凤尾竹》,说信息学院成名作就是这支舞,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保留节目,压台用。我听完后对她这种思维单一的提议感觉失望透顶,甚至想到了系里文艺部前途渺茫。

  没等她们分析到关于这支舞的艺术性,欣赏性,民族性……我就打断了她们。我说,据说现在小礼堂扫地的大妈扫地时候扭的都是凤尾竹,而且人家在阳光下比我们在月光下扭得还好。

  绿豆牙她们为我的这句话,集体收集了许多诸如独断专行,自我膨胀,鱼肉乡里,失道寡助,土里土气,猪头阿三……的话送给我。我听到她们嘴里蹦出猪头阿三这个词,才想明白她们在抗议。我说大家不要说这些没有建设性的成语好不好?我的话没完,大鸡已经和她们嘻嘻哈哈准备去吃饭了。临出门,二胡回头对我说,看你长得象建设。一股子吃里扒外的酸臭味儿!

  他们出门时候,我也赶快起身赶了上去。今天有绿豆牙在,大鸡又该请客了。又有饭噌。妈的,对这帮人不噌白不噌。

  三十四

  如果,把我们文艺部的事情夸张成为艺术事业的话。那么《黑色的太阳更灿烂》仅仅是诱发天赋,而这次的相声《南北论战》才是我们真正找到了感觉。这篇小段子是我在系文艺部很早前一位师兄创作的基础上加工修改而成的,内容比较传统。我一直认为《黑色的太阳更灿烂》是篇好的剧本,也是我认为最得意的。只可惜,那是我们第一次登台,缺少很多技巧,演出的时候,斧凿的感觉很重,而且没有演到本子所刻画的地步与境界。等到《南北论战》的时候,我已经被外院的学生怀疑为我们系去艺术学院请的专业人士了。

  当然,后来,我又创作出许多准专业的剧本与相声小品段子来,已经没有了初次成功的激情与喜悦,成了一种麻木后的累赘。

  那个时候,大脑象开锅的豆花,随时都溢散出灵感的香味儿。现在想来,人生时光太短,在最有活力的时候,往往是蹉跎岁月的时候。大学四年,我是系里唯一一位可以不用早起跑早操的学生,因为,晚上我要写剧本。这种冠冕堂皇偷懒的代价就是四年下来,身体越来越差。

  那段日子是快乐的,快乐地现在每每追忆都有流泪的冲动。

  因为没有地方,排练的时候,不是在寝室,就是在食堂,有的时候还选择在马路边,路过的人还以为我是从医科大学跑出来的精神病人呢。每次排练,绿豆牙会做观众评估节目的可行性,我和二胡表演。由于相声和小品本身的语言的诙谐性,我们会常常被自己的表演笑得直不起腰来。

  后来,中国的相声小品艺术慢慢地迟暮了,失去了马三立,候宝林这样的大师,便断代一样很难后继。我认为笑的艺术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一:演员的特色没有了,二:剧本的内容没有了。产生这两种原因的原因是物质社会,人心浮躁。自己的精神生活都如此贫乏,又怎么能嚅养别人的精神世界呢?

  第一次的成功历程如分娩一样痛苦,但,掌声响起的时候,又会让人不知道该用笑容还是泪水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为了纪念那段失去的岁月,从记忆深处,慢慢回忆起来,久远的剧本已经片片断断,辑录如下,以飨读者。

  三十五

  艺术节开幕式文艺晚会还没结束,校团委书记便在后台找到我半商量半命令让我加入他领导的大学生艺术团。

  他叫莫非,听这名字就够艺术的,人长得更艺术,肥胖的脸上象涂了层猪油,肥腻油亮,紫黑色肥厚的嘴巴象裘皮大衣的毛领,炫耀般地外翻着,露出两颗雄壮威武的板牙,俩板牙还个个孤傲,誓不与另一颗为伍,中间离的缝隙能横放一颗芸香豆。据他自己解释说,这都是长期吹乐器的原因造成的,看来吹乐器比吹牛更苦。

  他艺术学院学黑管的,不过到了我们学校后,他就是全才了,按他的话来说,自己最擅长的并不是专业,我不知道他最擅长什么,我想应该是唢呐或者萨克斯,因为我听过他吹横笛,跟牛角号一个音,佩服死了我了,看人家那肺活量。

  按说学艺术的应该都受不住寂寞。谁知道他毕业后就直接奔一个工科为主的学校做团委书记。二胡分析说,可能是长得太对不起观众,没法参加演出,他又不是男性病专家开热线,广播台根本不会考虑,所以,他就选择了忍痛割爱,不过对工科的学生吹嘘一下在艺术学院的生活,自然会赢得许多羡慕目光。他就很满足了,很成功。不过,来到后,向学校申请资金,购买乐器,自己组建了大学生艺术团,也算小有成绩,被学校领导任命为校团委书记后,陡然成功人士,也敢参加他们艺术学院同学的聚会了。

  认识莫非后,我想艺术学院招人的时候,真是不拘一格要人才啊。他说自己长得很有沧桑美,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反驳他一下。因为那年,我19岁,他23岁,每次见它我都想叫叔叔。以后的日子里,绿豆牙一骂我猪头阿三,我就想起了他。

  那天在后台那黑哩咕咚的更衣间,我想到艺术团可是对着全校开的,于是就在他唾沫横飞里,胆战心惊地妥协了,变节后还有一丝快感。

  加入了大学生艺术团,还被封了一个艺术团剧社社长的职位。我兴奋异常,远远比当初领着绿豆牙她们三个从系办出来时候兴奋。我就把文艺部地事情全部交给二胡了,告诉他以后有点追求好不好,别老想着毕业后做二爷,身子虚得跟开春的萝卜一样,也不怕半道下岗?

  我去学校团委开了个所谓的会议,去了后,发现艺术团人真多,不过开了会才知道。又被骗了,大学生艺术团里根本就没有剧社,莫非想让我在里说相声,也好显得艺术团枝繁叶茂。

  莫非人模狗样地坐在桌子一侧,唾沫横飞。会议室据说是原来的车库,长年无人管理,老有学生进去谈恋爱,出过几次事故。后来学校想,这里地方大,隔音效果好,适合舞蹈以及交响乐排练,所以,给大学生艺术团了。还专门找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布置成为会议室,空空的,很吓人。莫非刚毕业,还没女朋友,所以每每想起自己艺术学院毕业的,就感叹花在枝头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估计,寂寞是最可怕的,所以经常招集团里的学生开会,显得这里天天都很热闹,虽然下面仅仅坐着十多人,他也要在自己面前把那几个坏麦克摆上,猛一看挺象那么回事。

  这帮学生也基本是群马屁精,都坐在那里认认真真朝笔记本上记什么。其实,这有什么好记的?难道他说点吃喝拉撒睡的问题,还要当精神学习?

  我自甘堕落地坐在最后面犯困,四个坐地音箱把整个会议室震得嗡嗡作响,莫非“吱溜吱溜“喝茶的声音被功放扩充得象撕裂破布的声音,让人无法困下去。当时我想以后建议阴阳先生上课也制造出点这么难听的声音,可以让多少学生多听会儿课啊。

  坐着无聊,我就寻视这里有几个美女。

  看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有几个不错,而且梁枫也在这里。不过很快我就不看了,因为她们都没有白静漂亮。

  我看着莫非上下翻飞的两片肥厚嘴唇,拿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幅漫画:滚圆的脸上两只眼睛被挤得象两颗痣,猛一看还以为是张屁股,小鼻头下长着两簇茂盛的鼻毛,肥厚的嘴唇半张微合,嘴角流着哈拉子。大嘴前面一排大小长短形状不一的麦克,每个高高翘起的麦克风都被画成了趾高气昂整装待发急不可耐的鸡鸡,争先恐后朝那张大嘴挤来。

  画完了,我觉得哪里有什么缺憾。此时莫非正在吹嘘他要跟电视台联系录制大学生题材的电视剧,咱们艺术团到时候自导自演。他极其诱惑**地说:“在我面前,我会让你们个个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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