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惊。说,回家干什么?
丑丹说,她也不清楚,好像是回家办点事情。昨天晚上她来过一次剧社,让我转告你好好演,别丢学校的脸。
我从剧社一口气跑到女寝楼。刚好赶在吃饭时间,人比较多。可以拦住几个女生让她们帮我叫梁枫下来。
在大学里谈过恋爱的男生都知道,他们的耐心很大程度是在女寝楼下锻炼出来。
我深深地理解过这些被男生当做珍稀动物的工科女生们,所以,一连截了三个女生帮忙。拿着饭盒吃饭的女生去完食堂又回来了。梁枫没下来,连叫人的女生也没下来呢。
求人不如求己。我对着女生寝楼唱起了信天游。惊飞了一群白鸽。
我的音色虽然不美,但是特别有穿透力。有次在学校礼堂说相声,说完了才知道麦克没开。满场观众愣是没听出来。
梁枫的名字在女寝上空象那群鸽子一样回旋着。整个寝楼的窗户都打开了,探出一颗颗脑袋。
我没把梁枫喊出来,却把传达室老大妈喊出来了。她看到我说,大中午你吵吵什么吵吵。我准备跑,她身后跟着出来一个女孩子,走近我说,你是不是叫唐天?
我说是啊。
她说,梁枫午饭前已经走了。你现在赶快去火车站可能还能见她。
我正准备详细问她一些关于梁枫的事情,老大妈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我说,上次混进女寝楼的是不是你?
我听完赶快跑,一边跑一边对老大妈说,我是外校的,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你认错人了。
我赶到火车站,人不多。
梁枫拉着一个大皮箱,正在往安检处走。我必须在她进站前拦住她,否则,我是不能进站的。我一边跑一边看着她已经到了进站口,心情也越来越沮丧。
在她即将进去的时候,一个身穿旧军装的人走了过去,拦住了她说着什么。
我满头大汗地跑过去,看着他俩,一手扶着门柱,一手捂着肚子,兀自喘息了一会儿说,复员军人是吧?……钱……钱被偷了,找不到……亲戚家了。对吧?我摸出十元钱给他,说太……太谢谢你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莫名其妙。
梁枫看着我,嘴角向上翘了翘,没有笑出来。只是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那天,我对梁枫说,我喜欢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凄楚地笑了笑说,谢谢。
我从她手里拉过她的皮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来接她。
她说不用了。
我冲她做了个鬼脸告诉她说,我已经不准备参加演出了。准备让她去。
梁枫听完,从我手里夺过皮箱,冷冷地说,你别让我失望。负责的男人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发展自己的机会,因为他要为自己所爱的人创造幸福。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梁枫转头离去。等她就要进入安检口的时候,我忽然冲过去抱住她。在她的惊谔中吻住她粉红的唇。
梁枫推开我,静静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头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看她一手拉着皮箱,一手抹着眼睛消失在人流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梁枫。
后来,我找了她很久,毫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