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对,我是骗人,我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你。
白静拉住我说,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我故作不屑地说,我喜欢成熟的性感的女生,你这么大了还象个五年纪学生。让我怎么喜欢你?
白静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两颗很大的泪珠在眼睛里晃动着,说,那天晚上过完生日,你和丑丹一起睡觉是真的了。
我惊谔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哭着说,你喜欢丑丹和白静那种类型的?
……
两颗泪珠终于落了下来。白静拉住我拼命地摇晃我,说,我不相信。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
我推她一把,白静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我的心随着她倒地彻底碎了。
她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她说,我原来从来没有推过她,这次是真的在伤害她。
……
我扭过头去向寝室走去。
去年那个卖花的小姑娘,从后面跑过来。对我说,你不要走,姐姐哭了。
我蹲下来,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小姑娘替我抹了一把眼泪说,哥哥怎么也哭了?
我抓着卖花小姑娘的胳膊呜咽地说,小妹妹……乖……一会儿陪姐姐……一起回去好吗?”……
那个晚上,是我在学校唯一一次喝醉。象当年二胡一样,醉倒在广场。
八十六
他们把我背回来以后,我便病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醒来睡去,做不完的梦。
……无穷无尽的大山,无穷无尽的河,我衣衫褴褛,气喘吁吁。我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记得,父亲逼我到山的那头,母亲也说去吧去吧,多走走路爬爬山,有益身体健康……
路上,很多人在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却熟悉他们的声音。他们告诉我,他们是从桃花源里逃出来的难民。做人要有同情心,看他们可怜的样子,我到山上摘了桃花分给他们每人一朵……
他们感激我,送我一片云,说,它会送我去一个美丽的地方。我躺上去,象躺在一团棉花里,柔软而又温软。我舒服极了,感觉自己在这种温柔里越陷越深,我准备高声歌唱的时候,一股浊臭的泥浆灌进我的嘴里。
我四下看,自己竟然躺在无边的烂泥里,一个声音狞笑着告诉我,挣扎吧,前面就是天堂。我向往天堂,但是,我使劲地扑腾着,却在又黑又臭的泥沼里精疲力竭,越陷越深。终于没过喉咙,没过嘴巴。我绝望了,顺从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远离痛苦的天堂。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却看到梁枫一个人坐在舞台的角落里哭泣,她说自己从小的梦想就是唱歌。我拼命地喊她,毫无声息。却看到丑丹走过来对梁枫说着什么,然后拉起她一起翩翩起舞,俩人舞地入神,我看地入神,我忘记了自己即将被淹没。我想要鼓掌喝采的时候,她们竟然飘起来,象神仙一样飘起来……她俩竟然是神仙!我叫着她们两个,任由泥浆灌满嘴……
不知道肚子里灌了多少泥浆,周围死寂无声。不远处,白静摇摇摆摆地向泥沼深处走,走到我身边,她拼命地拉着我,说马上就出来了。我却看到她正被一点点淹没掉。我大声地哭,污水灌进来酸地发苦……
我哭,却哭不出声。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静比我先淹没掉,却看到白静那张美丽的脸蛋变成了三斤的。
是三斤,没错。他正趴在我床头,向我嘴里灌醋。
看我睁开眼,三斤舒了口气,对身边的大鸡和二胡说。没事了!
大鸡看我醒来,拍着三斤说,下次轮到我时,一定要灌及时点啊。
我醒来后,他们三个轮番对我做思想工作。
感情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也许在一起的时候并感觉不到对方有多么可爱。许多年后,回忆起来却全是她的好。二胡说,这是时间冲淡一切的唯一反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