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得,”波洛答道,“说话者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是在回忆过去发生的事。具体时间她们都不清楚。也许是三四年前,她看见了一件事在发生却没有意识到有什么意义,很多情形都是有可能的,亲爱的,例如某次很蹊跷的车祸,司机把车向一个人径直开过去,那人受伤或被撞死了,当时小孩子也许没有意识到那是蓄意谋杀,而一两年后听某人说了某句话,或者她的所见所闻也许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大门,她兴许会想:‘张三、李四或者王五是故意干的,’也许不仅仅是场事故,事实上是一场谋杀案。,还有许多种别的可能性,我承认其中一些是我的朋友奥列弗夫人提出来的,随便举出一件事,她能轻易地想起十万种不同的解释方案,其中大部分可能性不太大,但每一种都有那么一点像。在某人的茶中下药啦之类的;也许是在一个危险的地点推某人一把,这一带没有悬崖,对于一个喜欢异想天开的人来说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是的,我觉得也许有多种可能性,说不定是她看的某个谋杀故事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故,也许某个事故一直困扰着她,当她读到那个故事时她可能会说:‘哦,原来说不定是这么回事,我不知道他(或者她)是不是故意的?’是的,可能性不少。”
“你就是来调查各种可能性的?”
“这符合大家的心愿,你觉得呢?”波洛说。
“啊,我们是在维护公众的利益。”
“你至少可以给我提供一些信息,”波洛说,“你了解这里的居民。”
“我尽最大的努力吧,”斯彭斯说,“我也力劝埃尔斯佩思帮忙。关于这些人没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实际上我是来这里与一个妹妹‘会师’的。她丈夫去世了,孩子们都结婚了住在海外,一个在澳大利亚,另一个在南非。我就搬来了。如今退休金不太顶用,但两个人住在一处就舒服得多,来,坐下谈。”
他带波洛走到镶着玻璃的小阳台上,那里放了几把椅子,还有一两张桌子。
“来点什么?”斯彭斯问,“恐怕没有迷幻剂,没有黑醋栗或蔷薇果糖浆之类的你的专利产品。啤酒行吗?要不我让埃尔斯佩思给你沏杯茶?要不我可以给你弄杯混合饮料或者可乐。可可茶?我妹妹埃尔斯佩思喜欢喝可可茶。”
“非常感谢。我就来杯混合的吧。是姜啤和啤酒混合而成的?对吗?”
“没错。”
“衷心祝福你的胡子。”斯彭斯笑道。
他放下水罐走到大门口。
警监斯彭斯先前只是两鬓斑白,如今已是满头银发。他腰围不见变小。他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了门口的客人。赫尔克里波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赫尔克里波洛的目光越过大门,往松冠宅里看去,这是一所新式的可爱的小房子、建得很不错。赫尔克里波洛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面前这所整洁的小房子与它的名字十分相称。依山顶而建,山顶上稀疏地种着几棵松树。有一个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小花园,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推着一只铁皮水罐沿路浇水。
“我染过啦,”赫尔克里波洛回答说,“没有必要满头白发出现在公共场合,除了自己愿意。”
“嗯,我觉得乌黑的头发跟我本人不太相称。”斯彭斯说道。
“我也觉得,”波洛答道,“满头银发使你显得更有名望、更杰出。”
斯彭斯感叹道;“我老。”
“我们都不年轻了。”
“你给我寄过一张圣诞贺卡,上面有你的新地址。”
“哦,对,我是寄了,你看,我这人挺老派的,圣诞节的时候总喜欢给一些老朋友寄贺卡。”
“你的白发还不多。”斯彭斯说。
“上帝保佑,”警监斯彭斯说道,“一定是他,他怎么可能来呢,可就是他,对,一定是,是赫尔克里波洛,到死我也不会弄错。”
“啊哈。”赫尔克里波洛叫道,“您认出我了,真叫人高兴。”
“我早就跟谋杀案不沾边了,”斯彭斯说,“除了‘谋杀’杂草。我现在就干这个。天天用剪草机。远没有你想象的简单,总有地方不尽人意,通常是天气。不能太湿,又不能太干燥,如此等等,你怎么知道上这儿来找我?”他一边问一边开了门,波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