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能这么莽撞地问出口,她没有忘记,现在的她,是夙莺,是将军府里的庶女。
一过转瞬,心潮起起伏伏,她的思绪早已经百转千回,心湖就像这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惊起层层波纹。
“原来小姐是在怪我这大粗人扰了小姐的雅兴,看来还真是我顾某人唐突了小姐!”顾子安是文弱书生,本就生得温和谦卑,微微弯腰作了一个揖,算是赔礼致歉。
然而,夙莺的心情,却仍然没有好多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夜色下的无明湖。
顾子安致歉完毕之后,也默默地转身,一同望向湖中的景致。
再观看殿下女眷,哪个不是衣着华丽,颜色鲜艳,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人比花还娇!
唯独殿下那人,素雅一身,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太过素朴,就连头上的发饰,都再简单不过,唯有一根粗糙烂制的发簪,轻松的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发式。
这究竟是对这次夜宴的敷衍,还是轻视不屑一顾?
好像自登基以来,还没有谁人敢这么在他面前放肆过。
隐隐有发怒的征兆,整个怡乐宫里的气氛突然诡异的沉重。
“杨氏,你莫要怕,好好抬起头来,让哀家再好好看看!”太后明显也是被震惊到了。
想来这皇宫里,什么稀有名贵的布料没有?就算是那上等稀有的天蚕丝,也算是入不了这位太后的眼。
一时大意,造成了现在混乱的局面。
她们荷包里的那点儿私房钱,她几乎都可以掐指数得出来,以为定然不会坏了她的大事,不会挡了她的路。
身边夙清瑶小小地撇着嘴,一副恨恨的磨牙样。
小骚狐狸精儿,今儿大殿之上的风头,全被抢去了!
杨氏那边,更是气得要吐血。
“夙大将军好有福气!”耶律沧吉兴致大好,追着李氏的话尾问道:“敢问是府上哪位心灵手巧的小姐?”
被点到名,夙莺不得不站出来。
相反,还有着一丝精明,以及难以形容的威仪气势。
“回太后,民妇这一身的衣裙,不是出自民妇之手,乃是民妇之女莺儿亲自裁剪亲自绣制而成。”李氏心思单纯,毕竟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妇人,哪里懂得这皇宫里的人心险恶以及曲折迂回之术,当下便实话实说。
“回太后,回皇上,正是民女夙莺。”她不卑不亢地前进了一小碎步,中规中矩落落大方。
她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又受自家已经升为贵妃的亲生女“质问”,当下恨不得要将这出尽风头的贱母女俩直接给拉下去砍了。
但这是皇宫,不是在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将军府,她虽有此狠心,却不敢随意行此恶事。
“杨氏你这一身的山水水墨画,倒是别出新裁,是自己绣上去的吗?”太后虽为一届太后,但实则不过五十,加之锦衣玉食保养得宜,看起来丝毫没有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