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要灵丹妙药,禹余城却不愿再对她青睐有加。无论如何,她连累了左元清,折损了一位长老的前程,城主不处置她已是宽宏大量。
而琼华派这边,由于她重创了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等于彻底得罪了琼华派上下,毕璩便是再为她的美色所惑,上头也还有涵虚真君等一众师长,结双修道侣的事休也再提。更何况,事后毕璩再不愿见她,她便是再楚楚可怜,那个原本怜惜她的人看都不愿看她也无用。
一念之差,云晓梦断了自己两条后路,六年来早就将肠子悔青,她左思右想,如今也只有靠姿色博上一搏了。今次涵虚真君大寿,她挤破脑袋换得来琼华的名额,就是想趁机见上毕璩一见,跟他诚心忏悔,最好在他怀里哭个梨花带雨。
若毕璩仍然不为所动,那便少不得要试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了。
哪知道毕璩见是见到,可话没说半句他便拂袖而去,她还没追上去,却先招来琼华一众女弟子的耻笑,现下半路又杀出个裴明,又来了一个想教训她,替那个叫陵南的丫头讨回公道的人。
可什么是公道?对那丫头的公道,便是对自己的不公道。云晓梦霎时间戾气大增,凭什么那个丫头受伤,整个琼华从上到下都为她忙活,而反观自己已然凄凉到要上门倒贴一个男修,那男修还瞧不上她。
又有谁想过她的公道?
她硬生生刹住脚,直接对着那柄巨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她透过巨剑盯住悬于半空的裴明,又一个运气好到令人发指的家伙。这世上原本无有公平,有的人就是天生好运,不牢自己动手,自有老天爷将天底下的好事一件件替他安排妥当;有的人就是天生劳碌,连一枚聚灵丹,一块灵石,都要绞尽脑汁,筹谋半天。
可笑这些人占尽便宜,却还来跟她谈什么公道?
你要公道是吧?就不知等你在掌教寿诞这日诛杀禹余城弟子的事传来,禹余城众人无理搅三分,得理不饶人后,你还有没有余力为自己讨公道。
云晓梦睁大眼睛,冰剑寒光映入其眸子中,亮若暗夜闪电。她不避不让,引颈就戮,向来精明算计的女孩头回有了不管不顾豁出去的念头。
边上有人喊“裴师兄不可”、“手下留情”等话,然出鞘之利剑如何能回,这一瞬间,云晓梦竟然有种恶意的畅快,她想,今日若她真的命丧琼华派,这事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自己门派自己清楚,禹余城的人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才怪,只怕就连对面这位所谓的天才,也要折损在此事上。
所以裴明,你尽管取了我的性命,云晓梦勾起嘴唇,若能顺带把一个天才人物拖下泥潭,我云晓梦不亏。
只是那些经年的隐忍和努力,筹谋与算计,都可惜了。
千钧一发之刻,忽而一阵疾风夹着利刃呼啸而来,轰一声巨响,硬生生将那柄北游冰剑拦腰击成两截。
一物哐当落地,云晓梦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片不起眼的门派弟子玉牌。
那名牌已然裂开,上有一云纹缭绕,形状古朴,云晓梦一瞥之下即已认出,此乃四大宗门之清微门弟子的标志。
北游剑诀威力劲猛,由道微真君的亲传弟子使出更是势不可挡,清微门来的修士,却能仅凭一枚名牌,将北游剑意阻了一阻。
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境大起大落之下,禁不住腿部发软,此时抬头望过去,只见一青年修士御风而行,他生得剑眉星目,仪态端方,单论长相或许不如受琼华女弟子追捧爱慕的裴明那般好,然而他气质绝佳,衣袂翩然,却自有一番出尘神仙之感。
人未至,语先闻,声音更是温润谦逊:“阁下可是琼华裴明道兄?在下清微门杜如风,久仰道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自报家门,温慈音还懵懂无知,余蘅却以低声惊呼:“啊,原来他就是杜如风。”
温慈音一脸茫然,芳珍又白了她一眼,道:“你不会也不知道杜如风是谁吧?”
温慈音赧颜问:“谁?”
“嗐,清微门杜如风、大赤城朱泾宽、还有咱们琼华的裴明师兄,是年轻一辈修士中出类拔萃之翘楚。”余蘅热心地叽叽喳喳,“上回大比,咱们裴明师兄面壁,杜如风闭关冲阶,故便宜了那个大赤城朱泾宽。这三个人啊,朱泾宽我见过,杜如风这一看,样子也不赖,可说到底还是咱们琼华的裴师兄长得最俊。”
她一语既出,众琼华女弟子皆与有荣焉地点头称是。
那边裴明听了,冷着脸还了礼,道:“不敢。在下正是裴明。”
杜如风微笑道:“裴明道兄好兴致,还有闲暇在此指点这位禹余城师妹的修为,如此修炼不辍,不愧为琼华菁英,只是北游剑诀锐意太甚,这位师妹身子娇弱,想来是万万抵挡不住的。今日乃涵虚真君大喜之日,我等诸大门派弟子云集琼华,所为贺寿,不宜动法器,一个失手伤了对方恐怕不美,在下不得已出手相阻,望道兄莫要怪我多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