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因放学而喧闹起来的教室重新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停了手上的事。
“从明天起就要被关进去(出高考题)啦。”脸依旧是有些自嘲的笑,却像一把刺进心脏的利刃,“还能说什么呢?”
许久,谁都没有出声,寂静在蔓延。
“我一直不能算是个好老师啊……最后还是容我废话一句,祝大家高考成功。”许杨拿起教案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虽然是K班,但我向来觉得你们都是很棒的好孩子。相信自己!”
一直紧绷的弦“啪”一声干脆地断掉。
很想对他说点什么,作为K班班长。可是芷卉木然地坐在位置上张不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师黯然离去。
小学毕业时,全班大声对老师说“我们永远爱您”的场面;初中毕业时,在一起唱《不能没有你》的场面;高一时,因为老师被调走,嚣张地扬言要“踏平校长室”的场面;眼下是,和高中老师作别时哑口无言的场面。
是什么让我变得不像我?
那个真诚、勇敢、重感情的我哪里去了?
[十四]
时光交错,记忆衍变成荒芜的废墟。
[十五]
吃晚饭时,女生终于按耐不住,问:“妈妈,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嗯?”母亲被问得懵了,端详了好半天才说道,“嗯。最近学习用功,人都瘦了一大圈。”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这个,”芷卉摇着手里的筷子,“我是指性格。变了很多么?”
“没有啊……不要想太多。”话题就这样被武断地终止。
沉默半晌,母亲自己也觉得不妥,重新捡起话题又很做作,有点左右为难。
“囡囡啊,我今天给你们邵茹老师通了个电话。”
“哈?”芷卉眉毛一扬,等待下文。
“听说你们第二批加分保送名额来了?”
原来是要说这回事。
芷卉暗自好笑,降低了声调:“是啊,不过和我无关。”
“怎么能说无关呢?囡囡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方才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父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芷卉碗里。
“这和信心没关系吧。反正文科班仅有的保送肯定是柳溪川的。”
“那可不一定。”母亲插话进来。
芷卉大口塞进一口饭,鼓起圆圆的腮帮,不解地看着母亲。
“囡囡啊,爸爸妈妈正要跟你商量这个事。”母亲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由父亲继续往下说,“囡囡你是很优秀,爸爸妈妈也一直以你为傲,但是高考啊,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万一一个闪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