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自问,若是将自己放在燃灯的位置上,面对那一指,恐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准提心中的怒火,竟是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接引看着师弟变幻的神色,脸上的苦色更浓,幽幽叹了口气。
“师弟,你现在明白了?”
“此人自始至终,都未尽全力。”
接引道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准提的心头。
“他夺走定海神珠,靠的是对法宝本源的绝对掌控,而非蛮力。”
“他指挥那三名侍女围攻燃灯,更像是一场……教学。”
“他是在用一尊准圣,来给自己的侍女当做磨刀石,指点她们如何配合,如何对敌!”
“至于最后那一指……”
接引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一指,已经超脱了你我所理解的神通范畴,那是对‘道’的极致运用。一指点出,万法成空。此等境界,怕是……怕是……”
接引没有再说下去,但准提已经彻底明白了师兄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难以掩饰的骇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准提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师兄的意思是……此人,不可力敌?”
接引面色愁苦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非是不可力敌,而是代价太大。”
“此等深不可测之人,神秘莫测,底牌无穷。若不能寻到万全之策,一击必杀,让他彻底形神俱灭,不沾半点因果。”
“那一旦结下死仇,对我西方教而言,恐怕会是一场足以动摇根基的滔天大祸!”
“如今封神量劫将至,正是我西方大兴的关键时刻,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招惹此等大敌啊。”
准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圣人的尊严,与西方教的大计,两者在他心中疯狂碰撞。
最终,理智还是压倒了冲动。
他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杀意却收敛了许多,转而化作了更加阴沉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