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耳边飘来声若蚊蚋的一句:“此番是我错了。”
我抬头瞄了瞄鱼贤,叹了口气道:“躲也不是个法儿,这厮挺不简单,我会会他去。”
想来那日是我想要害他弟弟被捉了,但以本神君的能耐,他定查不出来我是怎么下的药;再者,我虽编了一箩筐谎话诓了他,墨机左右也不能给我坐实个罪名。
左想右想我都不吃亏,认了就认了吧。遂肥着胆子推开了羡鱼阁的门。
屋内一双人扯着相似的笑脸望着一脸凛然的本神君。
我正准备开口,墨机抢了先说:“陵光你来啦,我正向令兄提亲呢。”语气甚欢快。
我这气儿一口被提了上来却没能喘出来,委实憋屈的很。气势也掉了不止一两分,只好咬牙笑脸道:“鱼贤真是好福气,竟得墨机君如此抬爱。”
白岂笑着□来说道:“陵光啊,我今日听闻一件奇事。”
我道:“有何奇事?”
白岂气定神闲的甩开扇面,款款道:“鱼贤却是我从小养到大的金鲤鱼,不知他偷吃了老君什么仙丹妙药,竟能长出一根红艳艳的毛,陵光,你说奇不奇?”说罢拿起桌上的凤翎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这下笑脸挂不住了。好啊白岂,胳膊肘子往外拐。
墨机“吧嗒”一声放下茶盏道:“此事可以录入神君正在写的《三清异闻录》。”
白岂挑眉道:“正合我意。”
本神君叹了口气,低头道:“鱼贤长在水里,左右生不出个毛来。那日去空冥的不是鱼贤,是我。”说罢当心翼翼地拿眼睛瞟了瞟这一双人,却见墨机正兴致勃勃的瞅着我,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承认”的表情。
我瞪回去。
白岂收了扇子倾身于我,道:“嚼两根草药就当墨机君不认得你了么?你倒是挺会自作聪明。昨天偷偷摸摸跑去空冥作何?”
我咕哝一句:“找少离。”
白岂一脸吃惊,遂那扇骨敲了敲本神君的头:“果真想跟少离春宵一夜啊,你这胆子越长越壮了!”
我抽了抽嘴角。
墨机亦抽了抽嘴角。
我满眼泪花咬牙切齿道:“白岂你尽管气死我!”
白岂坦然一笑,“陵光,神君要有神君的样子,我和墨机君今日谈的是正事。”
他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稳妥,果然道行高出我许多。
白岂转过头来,和声对墨机说:“那夜既然是舍妹,那这门婚事……”
墨机一脸泰然道:“既然都提了便不变罢。”
都承认了还娶鱼贤?我看着墨机诚恳赞道:“墨机君果然大方。”
墨机挂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道:“过奖了。”真是淡然得很。
白岂转头问我:“这事你觉得如何?”
“问我做啥。”我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继而转头冷哼道,“只是今日才知道墨机君竟也是名断袖,真是稀奇,这件事哥哥也可以写进异闻录了。”
谁知这厮并不在意我讽刺他,反而笑得更深了些,道:“那……这门婚事陵光神君没有异议,便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