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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难寻(第2页)

  本神君憋闷了几日,又是多年不会的酒友,自然醉的是东倒西歪。脑中方开始浓稠,心里已然舒坦了许多。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醉亦有醉相。

  月老儿平日里总将“天机不可泄露,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何如何,只要一醉,那些被他平日里憋屈在心里的各式“天机”便被他得瑟出来了。

  所以当他微微虚着眼睛,伏在桌上的时候,我晕晕乎乎的想:约莫时候差不多了。

  应溪果然神神叨叨地说:“陵光,我忽而想起一桩旧事。”

  凡是醉酒胡话,他都说是旧事。

  我捂着酒壶,咧着嘴含含糊糊地笑,口齿不清道:“若、若是风月之事……倒也能说出来,大家……开心开心。”应溪的酒果然是好酒,本神君这等酒量,三杯下肚脸上已经觉得有些红热,看人也有些不大清楚。

  眼看见应溪心满意足地用左手支起脸颊,缓缓道:“说有三清里有一位散仙,原是个凡人。只是他凡劫未曾受尽却得了道,顶聚三花足涌祥云,飞升了。天帝仁慈,封了个图上元君的虚号,吩咐他照料一头妖仙灵兽。

  你也知道,这仙者可分三类:人仙,神仙,妖仙。

  那头灵兽便是个妖仙,乃是九尾灵猫,据说是一位仙者游历偶得,现已不可考。灵猫性子犟得很,不甘当仙人坐骑,乃是一头寻不化的兽。奈何天帝又欢喜得紧,舍不得弃了它,只好耐着性子养着,久而久之,兴致总算是淡了些,也不再去看那灵猫。”

  我迷迷瞪瞪地点头:“唔,是个喜新厌旧的段子。”

  “图上散仙见那灵猫模样讨喜可人,自然欢喜得紧,日常照料也颇为费心。恨不得日日与那灵兽处在一处。吃饭同桌,睡眠同塌。

  方开始灵兽不大领情,到后来行为约莫乖顺了些,图上大受鼓舞,于灵兽益发上心。

  这本无甚可说。

  坏就坏在某夜,图上拥着灵猫入眠,做了一个梦。一个春梦。

  他梦见怀里抱着的不是毛色润滑的灵兽,而是个皮脂细腻的女子。

  那女子媚眼如丝,主动送上香唇,一口含住图上的嘴。图上又是一惊,又是一喜,当下便同那女子缠绵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梦里之事历历在目。这般春梦接二连三,他只当是红鸾星动,好运要来了,便欢天喜地的跑来姻缘殿找我。”

  我又仰头灌下一口酒水:“你是……如何说的?”

  “我掐指一算,便知姻缘殿里红绳两端栓的是谁,然天机不可泄露,便与他提点道:‘有缘之人近在咫尺。’然那散仙愚钝,不过三年便娶了贴身的婢子。灵猫气不过,瞧了空闲将那婢子一口咬死了。”

  我怅然,大着舌头应他:“那、那灵猫也忒……不淡定了些。”

  “图上一眼便瞧出了婢子的死乃是灵兽所为,一时怒气攻心,打了灵兽一拳。动手打天帝爱宠乃是重罪,图上力争清白,便抖出了灵兽杀妻之事。天帝龙颜大怒,杖责灵猫,灵猫性子犟,堕水死了。图上终究未发现灵猫对他的心。他再来找我算姻缘,小老儿已经是无话可说,姻缘绳儿已经断了。”

  应溪说罢,径自啜饮了良久。我这方才领悟到他大约是说完了,遂嘟嘟囔囔道:“应溪,原来你这般鸡婆。你说了这么许久,我却不觉得这段风月有何好笑。”话毕趴倒在桌上,感觉瞌睡虫细细密密地爬满了眼皮。

  他一本正经道:“本就不是说来玩笑的。想来我竟然是鸡同鸭讲了这么许久,你何时在姻缘殿里见过断掉了红绳儿?”

  我闭着眼,拧着眉头,一心想同周公幽会,随口道:“不曾。”我连进去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他一脸兴高采烈:“这便是了,我方才未说完,你还要继续往下听才是。我见他系着姻缘的红绳断了不禁生疑,遂给他算了一卦,却是姻缘难寻啊……然后聪明如我便把那条断掉的红绳给……”

  我道他的这段旧事真真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臭长臭长,益发没了兴致,索性借了酒力昏睡过去,兑着耳朵由他在一边帮我生些耳茧。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我忽而觉得姿态不大舒坦,遂浑浑噩噩地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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