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我忽而觉得姿态不大舒坦,遂浑浑噩噩地转醒。
我记得本神君我方才是在外头的石桌子上趴着,这又是在何处了?脑中混沌一片。忽而觉得右手不大利落,万分费力的定睛一瞧,原是一条细细的红线死死绕在腕间,勒得手掌血色尽失,苍白冰凉。
这是个什么……叫什么来着?
我迷迷瞪瞪地闭着眼睛伸过左手,扯了扯,没扯断。
心里登时有些恼火,本神君不过是想睡个安生觉也不成,于是又是胡乱一阵拉扯。那条绳子却是韧劲十足。
我运足气使了个决,然后奋力一拽,嘶啦一声,终于叫我把绳子扯断了。
右手腕子一松,我翻过身,选了个合衬的姿态安心睡了。
灿若白莲
一睁眼看见的居然是莲生。
她的面色不大好,比原先更为苍白些。眼神也不若原先灵气。虽然她成仙后便是一副少女的形容,与人与事却实在是嫩了些。我估摸着她大约是哪些方面不大调剂,却并无心思多加过问。
她端过醒酒茶,递与我面无表情道:“昨夜神君醉的厉害,今儿个清晨月下仙人大发婢子过来,云家兄弟才过去将神君抬了回来。”
我呆了呆,云罗云拓兄弟两个天生个子娇小,二人扛着我这个庞然大物腾在云上,那是怎样一副叫人心碎的场面啊。
我正欲作出一脸悲悯,幡然醒悟道莲生方才说的是清晨,唔,若是清晨便好,各路神仙多懒散,定不会赶着一大清早乘着云乱飞。
只听莲生又道:“可巧天帝有要事召司战神君商议,路上碰见也好帮了一次忙。”
我略略思量哪位仁兄是司战神君,方想出端倪,当即欲哭无泪。
莲生好似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我叹了一口气,问她道:“你可是想同我说什么?”
她垂眸半晌,终究是摇了摇头。
是夜,我睡得不大平静。想来应该是头晚宿醉下午才转醒,睡颠倒了时辰。想到此处不禁有些苦闷,最后索性披起衣裳坐了起来。
纱橱外头月华明亮,却见一抹黑影闲庭信步地从这一头飘到了哪一头。
本神君素来英明,自认为那道影子身形瘦弱,应当是鱼贤半夜来拱哥哥被窝了。然断袖如何同塌,我虽有过一些研习,却没见过真人演练,此次月明风高,也是个不错的时候,遂打起精神也是贼头贼脑地出了厢房一探究竟。
本神君素来偷鸡摸狗,本领皆是得了鱼贤的真传,现如今能反将一军用在他身上,当真觉着很是圆满。
那人一袭淡粉色的袍子,夜里颇好认。我一路尾随,竟跟到了凤栖山脚。
唔,敢情哥哥觉着在房里太憋闷,想要换换口味?
正是胡思乱想之际,却见林子里黑影一闪,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却是少离。
几日不见其人,他略略瘦了些,面色较原来愈加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