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毛毛雨,落在窗台上,“沙沙”的,像有人用指甲挠玻璃。
我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鼻子里突然钻进股味——烟味,很呛,是那种劣质烟草的味,混着点潮湿的霉味,像从平房那边飘过来的。
睁开眼,客厅门口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烟头。
黄嘴的,皱巴巴的,还冒着点火星,显然刚被人扔在那。
我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来,扁担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谁扔的?
门是锁着的,从里面插了插销,窗户也关得好好的,烟头怎么会出现在屋里?
我盯着那个烟头,突然想起阿明说的——他在小土房里住的那晚,醒来时看见床头柜上有个烟头,和这个一模一样。
“有人吗?”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
没人应。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外面若有若无的车声。
我慢慢挪到门口,盯着那个烟头,脚边的地板有点湿,像有人带进来的雨水。水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弯弯曲曲的,像条蛇。
是从二楼下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捡起扁担,一步一步挪到楼梯口。二楼的灯还在闪,“滋啦滋啦”的,楼梯扶手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根麻绳。
粗粗的,深褐色,一端系在扶手的栏杆上,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垂下来,拖在地上,沾着泥和水,和二伯家去年烧黑的那根一模一样。
绳子上还缠着点东西,白白的,像……布条。
我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碰到,二楼突然传来“咯吱”一声,是床板被压的声音。
有人在我床上!
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身就往客厅跑,刚跑到沙发边,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咚咚”的,一步一步往下走,很慢,像拖着什么重物。
我抓起沙发上的剪刀——早上剪春联剩下的,藏在靠垫底下——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脚步声到了楼梯口,停住了。
我死死盯着那里,心脏“咚咚”地撞着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脚伸了出来。
穿着双解放鞋,鞋帮上沾着泥,鞋底湿漉漉的,是雨水泡的。
接着是另一只脚,然后是腿,腰……
一个黑影慢慢从楼梯口走出来,很高,背有点驼,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脖子上好像缠着什么,黑沉沉的。
他手里拿着根麻绳,一端在手里绕着圈。
“你……你是谁?”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听不见。
黑影没说话,只是慢慢朝我走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咯吱”声,好像关节生了锈。离得近了,我才闻到他身上的味——烟味,霉味,还有点……血腥味。
他脖子上缠着的是麻绳,打了个圈,勒进肉里,绳子的另一端拖在地上,沾着的不是泥,是暗红色的东西,像干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