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缠着的是麻绳,打了个圈,勒进肉里,绳子的另一端拖在地上,沾着的不是泥,是暗红色的东西,像干了的血。
“找……找错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是……这根……”
他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绳结散开了,像条活过来的蛇,慢慢往我脚边爬。
我吓得尖叫一声,挥舞着剪刀冲过去,“你滚开!”
剪刀刺在他身上,像刺在棉花上,软软的,没一点阻力。
他好像没感觉,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麻绳,又抬起头——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是青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舌头伸出来老长,搭在下巴上,上面还沾着血丝。
是吊死的!
“啊——!”我转身就往院子跑,拉开大门,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冻得我一哆嗦。院子里的路灯照着,能看见二伯家的墙,我想都没想,冲过去拍门,“二伯!二伯!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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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半天,屋里没动静。二伯的呼噜声停了,死一般的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近。
我回头一看,那个黑影站在我家院子门口,手里又拿起了那根麻绳,正慢慢往脖子上套。
“不——!”
我转身就往过道跑,李婶家的门紧闭着,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雨丝打在脸上,冰凉的,混着眼泪往下淌。
跑过拆了的小土房地基时,脚下一滑,摔在烂泥里。腥臭的泥溅了我一脸,嘴里也尝到了,像吞了口腐肉。
爬起来时,我看见地基的碎砖堆里,插着根麻绳,一端埋在泥里,另一端露在外面,打了个结,和黑影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身后传来那两个男人的声音,就在地基旁边,好像在吵架。
“……说了不是这根……”
“……差不多就行……”
“不行……要去年那根……”
“……在他屋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去年那根烧黑的麻绳,二伯说没用了,扔在了我家平房顶上的旧家具堆里!
他们要去平房顶上拿那根麻绳!
我顾不上满身的泥,连滚带爬地往家跑。跑到院子门口,看见那个黑影还站在那,脖子上的麻绳又勒紧了点,舌头伸得更长了。
“别去!”我喊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喊他,还是在喊自己。
黑影没理我,慢慢转过身,往平房那边走。他的脚不沾地,像在飘,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地基里的烂泥一个味。
我冲进屋里,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抖得像筛糠。
平房顶上,又传来了“沙沙”的摩擦声,是在找那根烧黑的麻绳。
接着,是那两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找到了……”
“……够粗……”